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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人间失格》——生而为人,幸也?祸也?

来源:文学院在线 作者:14级 文丹 发布时间:2017-08-27 00:48:40 点击:12

   《人间失格》书成当年,太宰治投水自尽。书中主人公叶藏人物设定中出身小贵族,父亲严厉,母亲缺失,自己迷茫的做一个无大作为的艺术家,五度求死……都 与太宰治本人相差无几,说《人间失格》为太宰治的最重要的自传小说也不为过。从这一部书里,我们窥视的不只是太宰治的人生心路历程,更多的,却是看见了自己内心或懦弱或软弱的一面。

   史铁生曾说:“写作者,未必能塑造出真实的他人,写作者只可能塑造真实的自己。”但敢于将内心的绝望与阴暗写得如此极致的,怕只有太宰治一人。说己不足易,言己阴暗难。因此,这本书成为我心中不可替代的经典之作。让我时常忧思却又常常能激起希望。

   1935年太宰治以《丑角之舞》初登文坛,“丑角”一词就仿佛根深蒂固的扎在他的心中,让他时刻把自己当作一个人世间的丑角,用丑角的面具掩饰自己,却又在丑角面具的遮盖下的阴影中越来越绝望,越来越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在本书中,作者依旧一如既往地描写了一个被社会排斥的“边缘人”的苦苦挣扎却又自我放弃。但却是“丑角”心理和形象最为突出的一本。叶藏从小就学会选自己不喜欢的礼物讨父亲欢心,年轻时故意耍宝摔跤讨同学欢心……生活就好像是一个伪装的过程,其实他都不热爱,却都要去煎熬。也许社会法则言让周围的人快乐,才是一个高情商人的正确表现,让周围人欢心,才能“融入”这个社会圈子。所以叶藏说:“我对人类畏蔥不已,并因这种畏蔥而颤栗,对作为人类一员的自我言行也没有自信。因此只好将独自一人的懊恼深藏在胸中的小盒子里,将精神上的忧郁和过敏密闭起来,伪装成天真无邪的乐天代表,是自己一步一步的彻底变成了一个滑稽逗笑的畸形人。”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他对自己失去自我人格的悲伤与绝望,因此延伸出自己也就是一个在人间失去了资格的人。人间失格,便如一缕游魂,一句行尸走肉,便再也没有了执着的追求与热爱。

   叶藏心中的自卑与阴暗,实际上就是他的一种心理障碍。他痴迷于讨好和娱乐他人,害怕别人的不满,厌恶自己的生活。可以说,他在用“丑角”面具伪装自己时,也包含了对外界的极度不信任。他在大家的笑声中找自己的存在感、安全感和自我价值,但显然,他失败了。他总是对自己说:“我的不幸乃是一种缺乏拒绝能力的人的不幸。我时常陷入一种恐惧之中,以为如果别人劝我干什么而自己加以拒绝的话,就会在对方的心灵和自己的心灵中剜开一道永远无法修复的裂痕。”所以他迷茫的反复自问:“难道不抵抗也是一种罪过吗?”不抵抗从来不是罪过,却是反映着内心的懦弱与无助。是叶藏的懦弱,也是我们的常常无力的懦弱。所谓“曲意逢迎”,是理智还是懦弱无奈?是明哲保身还是随波逐流?

   叶藏说,他是用“丑角精神”作为对人最后的求爱,可他其实根本不会爱,他有多情的面孔,内心却是冰冷无奈的,他缺乏袒露自己内心,或是探视他人内心的那点勇气。“他人即地狱”,在他的眼里,人与人之间的相互理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在放浪形骸的日子里,他索性不再寻求人与人的联系,反而不再如履薄冰。可这并不能减轻他对别人的恐惧感,直至良子的出现才令此状况有所改观。良子是一个理想人格的写照,一个“完全信任他人”,“如神般的纯真”的人。这个宛如神圣信仰般的存在,对于无法信任他人的叶藏来说,无疑是整个世界中唯一能够令他安心的治愈之所,是他的精神救赎。然而,社会的恶意和伤害却打破了他的幻想,良子因为轻信而被无良商人奸污,标志着希望和救赎的破灭,主人公陷入了彻底绝望与沉沦。最终,他成了“精神病人”,“疯子”,“人间失格”者。但,在他人的记忆里,“我们所认识的阿叶非常率真机灵,若是不喝酒,不,就算喝了酒,也是个像天神般的大好人呢。”又显出矛盾,一个善于伪装的人,伪装久了,也就忘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太宰治生活的日本,是一个旧道德秩序和集体主义依旧盘根错节的社会,所以他的无赖主义小说、散文常常是对现实的反问与对抗。我常想,文人意志爆发的年代,一定是病态的年代。无黑暗不深刻正是如此。而如今我们并不生活在那样的社会中,然而,今天我们阅读太宰治的作品,却并没有太多隔阂感,反而能够生出一种超越时代的共鸣。我们甚至时常觉得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认同感。那种绝望与对自我的厌弃,那种病态甚至有些扭曲的心理,正是我们常常不愿面对的阴暗面的写照。而这份认同,恐怕也来自于,后工业时代的今天,也同样是一个无时无刻不在压抑乃至抹杀个体自我以使其“适应社会”的病态时代,身处其中者若是想要保留心中那个自我,便也一样面临如太宰那般被边缘化和“人间失格”的危险处境。

   在这种挣扎之中,我们也许并没有成为大庭叶藏那样的“丑角”,但在内心深处,又何尝没有一个懦弱却又渴望实现的自我?太宰治看似全为自我描写的文字,却唤醒了读者那沉睡而濒临消失的真实灵魂,让我们重新思考自己的精神处境。

   太宰治让我们直面恐惧、直面阴暗。我常想,这样绝望的文字,这样抒发着强烈的自我了断心态的文章从来不只是个别作者的风格代表之作。就像菊与刀中所说,日本人对于自杀的热忱不是空穴来风,不是一时时代造就,从天皇存在的那一天起,自杀就是一种成全,在自我与社会的矛盾解决中的成全,在忠与义的矛盾解决中的成全。在这样的文化氛围里,我们无法将自杀看作是懦弱无能,就像是太宰治最后的自杀,仿佛就用这种方式,证明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不认同与不留念,是最后一次忠于内心,成为真正的自己。甚至有人说,太宰治的一生,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赴死。也许在太宰治的心中,这样,才能保留了自己仅存的人格。

   他懦弱,但他还有骄傲。因为懦弱,所以逃避生命,以不抵抗在最黑暗的沉沦中生出骄傲,因为骄傲,所以不选择生,所以拒斥粗鄙的乐观主义。或许正如他在写到的古希腊诗人萨福一般:“以为纵身跃下山崖,就可以忘记思念”,在这个世界,有人麻木不仁,苟延残喘而不自知,也有人内心敏感,对生活大彻大悟,看透了这个充斥悲伤与无奈的世界。所以,灵魂破碎之后,我们在歌舞喧哗中继续苟且,他选择死亡,谁更好一点,大概只有上帝知道吧。

(一审责任编辑:向芬)

(二审责任编辑:张诗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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